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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利战场-智财强权的战略基本功:知己知彼

 最近苹果又被告了。苹果被告,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次还没开战,大概已经準备好面对必败的结局。以在专利战场练就一身铜皮铁骨的苹果来讲,这算相当无言的一场戏。
 这次的专利战场,法院选在对专利权人最友善法院之一的德国曼海姆地区。这是地利。
 原告,则是有名的IP强权IPCom德国公司(蟑螂或流氓大到一定程度,尊称為强权才有敬意;这就好像我前次专栏说的,虽然「听说」台湾专利拿第一,但谁会觉得台湾跟智财强权有关系?)。这是人和。
 发动诉讼的时机,则选在今年一月底。主要因為诉讼用的专利,刚被欧洲专利局EPO确认有效性没问题。这叫天时。
 而这个主要专利EP1841268,还是个公认的UMTS无线通讯產业标準专利,正是通讯3G领域。事先拿到诺基亚、宏达电身上试刀的结果证明,这是个歷经有效性挑战而不倒的SEP。
 难怪这次一出手,就要求15.7亿欧元。若不是深切知道对方经营模式与战略关注重点,也非常了解自己手中武器的作战方式,对上苹果恐怕后悔莫及。这,也就是知己知彼。
 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备;看得出来是高手出招。知己知彼,连对方能做出什麼反应动作(详后),大概也都在意料中。这趟IPCom锻羽而归的机率极小,大战一开,应该精采可期。
 在下扼要看了一下请求项的内容,很要命,只有两项。分别是针对行动无线网路基地台依使用者识别与存取门阀值等讯号数据,进行讯号频道分配的通讯站技术特徵,以及利用前述特徵基地台的方法,来加以定义。
 不懂上面讲的是什麼鬼话没关系,但我可以告诉各位:这个专利范围可以说几乎在现代3G通讯產业中属於避无可避。
 唯一的罩门,专利有效性,上个月才被EPO又盖上一层金鐘罩,除非曼海姆法院第三法庭的法官出了什麼问题,否则强攻专利有效性的策略,大约是鞭长莫及。
 就此情势而言,可以说除非有重大意外(例如发现专利不正行為之类的大惊奇),要不然这个专利的有效性和侵权判断,大概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那苹果可以干嘛?当场土下座、含泪奉上赔偿?当然不。还有一招,专栏看到现在,各位应该也可猜得出来。FRAND。
 这个FRAND,既不是漫画二十世纪少年的「朋友」,也不是六人行影集。这是主张「公平合理而非歧视性」的授权请求,从產业标準专利本质出发,从而依据事实主张专利滥用的抗辩。
 还好,產业标準专利的侵害只有授权问题,没有禁售问题。苹果可以略鬆口气。
 即便如此呢,上面说了,IPCom发动此战同时应该就已经料到这种结果。换句话说,IPCom原本就把收钱当做结果,心无旁騖,绝不萝嗦。这跟三星打苹果那种莫名其妙的SEP诉讼战术,不能相提并论。
 因此从单一案件的观点而言,本案其实可以说胜负已分。剩下来只是讨论FRAND的事实情节、有没有构成专利滥用可能性、以及计算產业标準专利下的合理授权金问题。这些东西,在下不认為IPCom会预料不到或者没有预做安排。
 所以,从赛局、心理与经济观点来判断,目前情况的对应上策,是在诉讼中直接请求揭露授权金标準,进行和解的授权讨论;另方面调查授权不当的证据,双管齐下。而不是大花冤枉钱,从有效性一个一个打。
 好了,这专栏写了这麼久,為什麼挑这个刚起头的IPCom vs. 苹果当做收尾案例?倒不是為了反驳读者说在下是果粉的传言(我真的不是),而是為了台湾的產、官、学界都惯於忽略的基本功:知己知彼。
 这四个字同样也是企业行為分析理论的基础,更是与国际智慧财產业界接轨的唯一通路。只可惜,台湾现下的智财法律从业成员终日惶惶碌碌,司法制度与修法朝秦暮楚;没人下基本功夫。
 就算台湾政府端出十套智财战略纲领,十种司改蓝图,搞十条智财高速公路,要不真的醒醒,从观念基本面改起,恐怕也已註定黯淡的前途。设立科技部?恐怕也只能徒呼负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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