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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的影響力有多大?答:捧了台灣經濟、毀了芬蘭就業

香港知识产权交易所
上週《華爾街日報》連出了兩篇文章,首篇提及蘋果為準備九月推出最新的 iPhone 6,大力催動生產線,此舉連帶牽動了整個亞洲的經濟鏈,進而提攜了以台灣為最、韓國、日本等國家的經濟。

在日本,一位政府官員估計,新款 iPhone 可以讓該國電子產品出口的季度需求提高 5%。荷蘭 ING 的經濟學家也稱:自 2011 年以來一直表現疲軟的台灣出口終於得到 iPhone 的提振。

其中特別是我們台灣的經濟;《華爾街日報》的第二篇文章直指:這些 iPhone 生產商的業務大到足以影響台灣經濟,許多經濟學家因為看好 iPhone 的前景紛紛上調了台灣的經濟成長率。

蘋果對於台灣經濟的影響力可見一班,但這種關係既脆弱又不穩定:蘋果產品熱銷潮又能持續多久、提攜台灣經濟多久呢?

蘋果的成功讓台灣活,但在另一方面它卻也讓另一個國家陷入了停滯,是誰呢?就是芬蘭。

芬蘭總理說:賈伯斯毀了芬蘭就業?

為什麼會這麼說?這是因為不久前芬蘭六月才新上任的總理 Alexander Stubb,在接受瑞典《工商業日報》採訪時,談及了芬蘭當前的經濟危機。引用《觀察者網》所分享的採訪片斷,如下:

記者:在 2008 年的經濟危機以後,國家一直沒有恢復過來。

總理:我們有兩大經濟支柱,一個是 IT 工業,另一個是造紙產業。Wahlroos(北歐聯合銀行主席)說得很好,他形容 iPhone 打擊了 Nokia、iPad 打擊了林業,加速了紙張需求的下降。

記者:所以賈伯斯打擊了芬蘭?

總理:是的,賈伯斯奪走了我們的就業機會。

為什麼他會這樣說?賈伯斯真的是毀了芬蘭經濟的元兇嗎?

首先,你了解芬蘭嗎?

在談賈伯斯到底是不是元凶之前,你了解芬蘭產業的結構嗎?你知道為什麼 Wahlroos 和芬蘭新總理都這樣說嗎?

日前《BO》分享過一篇來自《半島電視台》的文章,提及注重人權的芬蘭,竟然與以色列保有持續且緊密的軍火交易,令人不可置信。

不過除此之外,對於芬蘭;想必大部分人腦海閃過的僅是 Nokia(還倒了)、憤怒鳥(退流行了)、聖誕老人的家、卓越的教育體系(但可能也不了解為什麼它受人推崇;提示:非菁英主義),最後,或許還會加上一個風靡全球,不過最近才進入台灣設店的芬蘭設計品牌 Marimekko。

所以在開始討論之前,我們先來簡單介紹一下芬蘭:

地理資訊 ──── 大部分北芬蘭地區位在斯堪地那維亞半島上,除外則緊鄰俄羅斯,正南方是波羅地海,隔海對望的是波羅地海三小國的愛沙尼亞。國內部分位於北極圈,並有 2/3 為森林覆蓋。擁有「千湖之國」美稱。
人口 ──── 約 540 萬。
官方語言 ──── 芬蘭語、瑞典語。
人均 GDP ──── 35,571 歐元(2012)。
主要特徵 ──── 是社會福利國家;全民高等教育、健保、社會保障等皆由國家負擔。高度發達國家、國民生活水平遠高於歐盟平均水準。高度工業化、自由化的市場經濟體。
主要出口 ──── 電子產品、金屬製品、機械、運輸設備、木材與紙製品、化學物質。
主要進口 ──── 稀有物質、資本品、能源、消費品(車與紡織品等)。
使用貨幣 ──── 歐元。

● 芬蘭產業發展歷程簡述:

二戰之前,芬蘭的經濟體系還停留於林業和農牧業。二戰之後才效法瑞典,逐漸轉為工業。

身為二戰戰敗國的芬蘭,當時需要償還蘇聯 3 億美元的戰爭賠償;其時,蘇聯要求芬蘭以金屬製品、船、引擎和電纜線等償還賠款,因此促進了芬蘭的工業發展;同時芬蘭政府開始大量投資紙、紙漿、基本金屬和化學等出口基本工業。

1950 年代左右,芬蘭償還完了賠款,經濟也開始復甦。當時芬蘭和蘇聯的貿易關係緊密(蘇聯解體前對芬蘭貿易曾達到芬蘭外貿 25% 的比重),不過到了 1970 年代石油危機後,為了因應全球環境不佳、競爭激烈的情況,芬蘭開始了電子業為主的發展目標;從基本工業走向電子、通訊、電器等工業的轉型。80 年代時芬蘭經濟繁盛,甚至有「北歐的日本」之稱。

到了 90 年代西方經濟衰退、蘇聯解體,加上芬蘭自己因為實施自由化導致信用過度擴張沒有善加處置,讓整個國家陷入戰後最嚴重的經濟危機之中。

為了挽救衰退,芬蘭加入了歐盟,並開始進行總體經濟改革:嚴格控制政府支出、削減失業給付、改革寬鬆失業救濟制度、刺激就業,此外,他們還大幅增加研發經費預算,並且淘汰虧損無用的企業和產品,進行企業優化組合與國際化步伐。同時在政府機構方面,也建立了產、官、學的國家創新系統,幫助芬蘭科技產業的創新;教育上也進行重點產業通訊技術的教育。多方進行芬蘭整體改革。

芬蘭政府的大刀闊斧,使得 90 年代雖然是芬蘭經濟大幅衰退、疲軟的年代,卻也造就出了之後以 Nokia 為首的產業繁榮,使產業升級,從基礎加工轉型到了通訊電子產業為主的經濟體系。

在 2001 年時,Nokia 市值曾達到 2500 億美元,世界第三;鼎盛時期曾為芬蘭貢獻了 4% 的 GDP、25% 的出口值。那時候大家畢業都想去 Nokia 工作。(看起來還頗像三星之於南韓的景況。)

不過到了 2011 年,智慧型手機興起以 Nokia 為代表的傳統手機逐漸消逝, Nokia 對芬蘭 GDP 的貢獻削減至 0.5% 並開始大量裁員,最後 Nokia 只能忍痛將手機部門賣給微軟;而不久之前,微軟大幅裁員,其中主要目標就是 Nokia 的員工。

一度高居全球頂峰的芬蘭,再度面臨產業轉型的考驗。

現在:蘋果毀了 Nokia、俄國貿易不可靠,芬蘭經濟持續負增長?

歷史講到這裡,你應該可以發現為什麼芬蘭的新總理會這樣形容「蘋果賈伯斯毀了芬蘭的經濟!」因為就產業結構來說這的確沒錯,90 年代成功轉型後的芬蘭經濟有大半倚靠 Nokia 為首的電子工業,其餘仍是原本的基礎工業如紙業(到現今仍是主要出口品);所以「iPhone 毀了 Nokia、iPad 重創了紙業」這形容確實貼切。

對芬蘭來說在這樣的危機下,他們正邁入經濟衰退掙扎的第三年,同時也是他們自上次 90 年代轉型、 20 多年以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到了今年各界對於芬蘭經濟的預期也只有微弱的增長。

● 芬蘭經濟陷入持久衰退風險?(引述《觀察者網》編譯)

《芬蘭國家廣播電視臺》上月報導北歐聯合銀行近期發佈的經濟展望,對芬蘭經濟前景做了慘澹描述:其他北歐國家正在走出衰退,而芬蘭經濟由於芬俄跨境貿易下滑,面臨持續負增長。

北歐聯合銀行預計,芬蘭經濟將連續第三年停止增長或出現負增長。受到俄羅斯經濟影響,芬蘭零售業和出口都大不如從前。該行認為,芬蘭經濟不如瑞典、挪威和丹麥,這三個國家預計 2014 年經濟增長在 1% – 3% 之間。

該行報告指出,芬蘭在結束曠日持久的經濟衰退之時又遭受到了新的衝擊。到 2014 年底,芬蘭經濟將連續十個季度陷入負增長或零增長。芬蘭所珍視的 3A 信用評級由於經濟停滯不前也會受到威脅。該行首席經濟學家表示,某個評級機構已經將芬蘭放入負面觀察名單,其他評級機構年底前大約也會這樣做。

報告為芬蘭給出的政策建議是,敦促芬政府進行結構改革並削減公共開支。

就分析報告來看,芬蘭目前經歷的情況形似 90 年代他們面臨轉型時的困境:同樣需要進行政府政策的再調整、削減支出、增加創新投入等。情形雖然看來不樂觀,但是就上次他們成功轉型的經驗來說,我們仍是可以相信芬蘭政府有能力挺過這一關,再次成功轉換產業命脈。

此外值得期待的是,儘管 Nokia 盛世不再,它卻遺留、啟發了許多的創新能量,讓以 Nokia 為中心的芬蘭經濟架構走向多元化。

怎麼說呢?

芬蘭不是只有 Nokia!蘋果的破壞其實解放了芬蘭的新創能量

其實在芬蘭新總理脫口說出「蘋果毀了一個國家的經濟」時,也有另一種說法:或許賈伯斯只是解放了芬蘭的新創能量、Nokia 的倒閉讓芬蘭的產業能夠更有力的進行轉換。

據 CNN-IBN 的報導,芬蘭新總理在受訪時顯然也偏向了賈伯斯的確促進了產業轉型的看法,他說(引用《觀察者網》編譯),

「Steven Jobs 奪走了芬蘭的就業機會,但這已經開始改變;我們的林業正在慢慢、但確定地從造紙向生物能源轉變。我們的 IT 業正向遊戲業轉變。」

他還說,「我們不能製造國家(經濟)能增長的假像,我們可以做三件事促進增長:國家層面的結構改革、解除歐盟內部市場的約束,以及推動全球貿易。但在這個國家創造增長,不是我這個總理能做到的。」

除了大範圍的產業轉換;對於許多國家來說 startup 的模式也正成為產業新創的主流,這對致力學習美國矽谷的芬蘭而言當然也不例外。

誠如前面所述,在過往 Nokia 吸引了大批芬蘭傑出人才一畢業就進入就職,因此當 iPhone 毀滅 Nokia 時,同時也釋放了大量優秀的芬蘭人才、解放了芬蘭蓬勃的創新能量。對於年輕人來說,這同樣也啟發他了們不必以進入大企業為願,轉而開始相信成立 startup 自己成就自己的理念。

最好的例證,就是在面對被迫大量裁員的情狀下,Nokia 有個跟其他人很不一樣的處理方式:他們制定了一套「轉職銜接計畫」,他們為轉職員工準備了一套教育訓練計畫,幫你順利轉殖,而如果你要創業,他們也會盡可能的協助,例如進行投資等。

據《TechNews》報導,這項計畫幫助了共 5000 名員工、400 家新創事業。

除了幫助創業、轉職,Nokia 也授權這些員工 Nokia 的技術專利。這不只讓 Nokia 辛苦研發出來的技術不會被塵封,同時也可以刺激、發展這些技術不一樣的可能性。

Nokia 的這些措施深獲各界的讚賞,這樣的裁員措施不僅可以幫助增加就業,更可以促進再創芬蘭榮景、激勵新一波的芬蘭產業創新茁壯,最後當然也有機會能夠回饋 Nokia 自身。

從歷史脈絡看芬蘭經濟,到現在 Nokia 衰退之後的破而後立,對於芬蘭的未來,我們相信它能夠再次創造跟 Nokia 一樣驚人的成就。

● 更正啟事:芬蘭僅北部地區(如聖誕老人的家)位於斯堪地那維亞半島,其餘則緊靠俄羅斯。(更正資料來源:斯堪地那維亞半島英語版維基百科。)
日期: 8/8/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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