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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字體單字商用侵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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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 斌
  新聞背景
  近日,《我是歌手3》節目的首播讓眾多老牌歌手強勢回歸大眾視野,同時也讓一家字體設計公司成為業內外關注的焦點。就在該節目首播第二天,字體 設計公司造字工房便通過官方微博表示,《我是歌手3》節目組未經該公司許可,擅自使用其“造字工房朗倩體”、“造字工房力黑体”等電腦字庫字體,屬侵權行 為。事件的最新進展是:造字工房官微透露,此事“已妥善解決,湖南衛視將簽約使用造字工房更多正版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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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腦字體單字可視為“美術作品”
  我國著作權法並未將電腦字體作為一種獨立的作品形式進行規定,但電腦字體也不屬於著作權法第4條、第5條規定的排除客體。我國著作權法實施條例 第3條規定:著作權法所稱作品,是指文學、藝術和科學領域內具有獨創性並能以某種有形形式複製的智力成果。根據這一規定,判斷電腦字庫中的單字是否屬於著 作權法上保護的客體,關鍵在於看其是否屬於獨創性的智力勞動成果。
  現有中文字庫的製作,基本包括下列步驟:1、由專業設計人員設計風格統一的文稿;2、掃描輸入電腦,經過計算形成高精度點陣字形檔,給出字庫編 碼;3、進行數字化擬合,按照一定的數學演算法,自動將掃描後的點陣圖形抽成接近原稿的數字化曲線輪廓資訊,通過參數調整輪廓點、線、角度和位置;4、人 工修字,由設計人員對每個字形進行精細的設計,提高單字品質,體現原字稿的特點和韻味;5、質檢,字稿作者對每個字形的結構、筆形、粗細提出修改意見,使 字形輪廓光滑,結構合理;6、整合成庫,配上相應的符號、數字和外文,轉換成不同編碼和不同格式;7、整合測試;8、商品化。
  通過電腦字庫的製作完成過程,可以看出電腦字庫中的每個單字都是由設計人員進行獨立構思、設計修改並付出實質性勞動而成的產物,充分發揮了設計 人員的主觀能動作用和創作智慧,具備智力成果屬性。這個過程凝聚著設計人員的智慧和創造性勞動,與現有美術字相比,具有獨特的藝術效果和審美意義,體現了 設計人員的獨創性。從字體風格的選擇確立到字形筆畫的繪製和修改,無一不是設計人員在其中發揮主導作用,電腦技術只是一種技術性輔助手段。
  有獨創性的電腦字體,具有普通字體所沒有的筆畫、結構等字型特徵,是文字的數字化表現形式,而電腦字體單字是電腦字體在單個字上的具體化,是具 有審美意義的平面造型藝術品。同時,電腦字體通過電腦字體文稿、電腦字體字庫軟體、電腦螢幕或印表機輸出稿件等載體被固定,顯示為電腦字體單字而被外界感 知、審視和使用。可見,電腦字體單字完全符合我國著作權法關於“美術作品”的定義,可將有獨創性的電腦字體單字列入書法作品,視為美術作品進行法律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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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具有獨創性可從三個方面來辨別
  並非所有電腦字體單字都可被視為“美術作品”,這包含兩層含義,第一層含義是有些電腦字體的所有單字都不視為“美術作品”,第二層含義是有些電腦字體的某些單字不能視為“美術作品”。
  首先,我國目前的電腦字體有三個來源:一是前人歷代流傳至今的書法字體,二是已經進入公有領域實用程度較高的傳統印刷字體,三是現代字體設計人 員經過精心設計、製作的原創字體。根據著作權法“獨創性”的要求,對前人的書法作品進行數字化掃描和整合而成的電腦字體,因其製作過程中設計人員智力勞動 的不充分性而不能享有著作權利,應當將其視為已經進入公有領域,與由傳統印刷字體製作而成的電腦字體處於同等法律地位,由社會公眾自由、免費使用。這些進 入公有領域的所有電腦字體單字都不能被視為“美術作品”。
  其次,我國漢字受自身漢字結構、筆畫規範等特徵的限制,在進行字體創作設計時,筆畫特徵的創作空間非常有限,但本身的外形和表達風格是可以再設 計、再創作的。設計人員依然可以利用可塑空間,基於人們閱讀時的視覺感受和字體的美感等多方面的考量,展示它的獨特之處。但其筆畫特徵與現有公知的其他美 術字書體相比,要能夠顯示其具有較強獨創性。所以在判斷電腦字體單字是否能獨立構成美術作品時,還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不能一概而論,只有電腦字體中具 有較強獨創性的單字才能被視為“美術作品”。
  電腦字體單字是否具有較強獨創性可從三方面來辨別:一是應遵循字體創作的規律,根據漢字的筆畫特徵、數量、結構等進行考量;二是將單字體現的藝 術風格與公知領域的字體進行對比,看其特點是否明顯;三是將電腦字庫中的單字與現有相近書體的相同單字進行對比,看主張權利的單字是否具有明顯的特點或一 定的創作高度。例如,在北大方正電子有限公司訴上海百味林實業有限公司一案中,北大方正稱對方使用了該公司“方正喵嗚體”中的11個漢字,但法院最終只判 定了其中的10個屬於侵權,“廣”字由於筆畫簡單,獨創性較弱而不被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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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符型不會侵佔公共領域
  保護電腦字體單字,不是壟斷漢字的通用“文意”。保護字體是保護漢字的外觀形態,其屬於“表達”性範疇,而非壟斷漢字的“思想意義”,“思想意 義”屬於需保留在公共領域的“思想”性質的範疇。保護字體不會侵佔漢字的“文意”思想公共領域,任何人都有繼續利用漢字原有的思想文意來抒情表意的自由。 也就是說,對電腦字體單字的保護,保護的是漢字的符型而非符釋,壟斷的是它外部之“形”,而非意義之“神”。
  保護電腦字體單字不是壟斷漢字的通用寫法,漢字的通用寫法屬於公共領域,任何人都不能獨佔。但是基於公共領域的字體原型所進行的不同字體的美化 設計和修飾安排,則屬於可獲得著作權保護的對象。在保證漢字書寫規則不被壟斷的同時,允許壟斷風格各異的各種“字體”,從而極大地豐富了電腦字體藝術的生 態,可以促進電腦字體的多元化發展。各個字庫製作廠家可在參照國家推薦標準的基礎上,基於市場的需要,施加自己的創作力和想像力,製作出體現其個性的字 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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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理使用的範圍
  我國著作權法規定,在下列情況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經著作權人許可,不向其支付報酬:為個人學習、研究或者欣賞,使用他人已經發表的作品。保護電 腦字體,保護的限度應僅限于“商業性”使用的禁止。傳統形式上對著作權人電腦字體單字的合理使用機制仍然存在,這種使用不應構成侵權。要禁止的是他人以盈 利為目的,對權利人的專有電腦字體單字進行剽竊、抄襲和模倣使用的行為。
  合理使用應包括:非出於藝術功能,僅出於純粹資訊傳遞功能,在常規打字、排版或印刷過程中使用電腦字體單字;為前述使用目的持有某一物品;對上 述使用行為產生的文檔、材料進行非商業性處分。此外,電腦字庫軟體購買者對電腦字體單字“後續使用”的行為,除非著作權人進行了明確、合理且有效的限制, 否則可視為對電腦字體單字商業性使用的默示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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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際上如何保護
  國際上對於電腦字體的保護模式大概分為四類:
  一是美國式,對於電腦字庫軟體給予版權保護,但將字庫中的具體單字排除于版權保護的客體之外。
  二是英國式,對電腦字體及電腦字庫給予工業版權保護,其保護範疇小于版權保護,但法律中明確規定了不侵權例外條款。
  三是日本式,電腦字體在符合一定嚴格條件時,可以受到著作權保護。日本對於電腦字體的保護,首先是著作權的保護,認定標準是電腦字體必須具有顯著的獨創性以及傑出的具有美的特徵,其次還可用一般侵權行為、不正當競爭法和合同來保護。
  四是以《維也納協議》為代表,將電腦字體視為美術作品,給予高水準的版權保護。電腦字體受到保護的條件為具有新穎性或者獨創性,但該協議尚未得到國際社會的廣泛認可。
日期: 11/2/2015
來源:中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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